• 送冰的女人

    Aug 25, 2010

    送冰的女人


    傍晚,一位送冰的女人推开地下室的门
    搬来新鲜的冰块,和落雪的消息。
    她言语利索,象一个正在执勤的传令兵。
    她来时并没有看门牌号,正如她经常
    拒绝生活中的理性的部分。她鼻尖通红,
    脸庞象个冻结的瀑布,她归顺了身体
    里那条直立的蛇,掌心仍布满一层
    薄冰,不可能在同样冰冷的地下室融化。

    你试图伸手去弥补温度的裂缝,最后放弃。
    冷是一种传染病,类似于孤独,沉默。
    “这是唯一的一场雪,不可复制的雪。”
    此刻,广场上,人群潮水般退去,涌入夜空,
    仿佛烟火。在无人的公园,你看得更清楚:
    公园象一个簸箕,装着湖水、植被、积木
    搭成的屋子,它们全部静止,象一个声音的
    仓库,和昨天的傍晚,完全是两种景致。

    “雪是一种颤栗,是一种退化的信仰,
    是阵亡的战友从天堂寄来的贵重信件。”
    一片雪花稳当地落在她的发尖,没有融化。
    雪花洁白,如广场上的鸽子,它不明白
    你脊骨中黑暗,也不知她长发下被遮蔽的
    不化的冰层。雪在低处消耗自己,化作
    纸上的白玫瑰。突然,一片雪花落至头顶,
    顺着前额落下,挤出你身体里多余的黑。

    “青松负雪,公园以白雪为衣,如我们
    飘浮在一座雾港。”天空把灰色聚拢,
    象一次镇压,从容不迫。她脸上的光愈暗,
    住在薄冰上的女人,熟知你心魔的病历。
    雪花如大多数人,朴素,没有技巧,终会
    成为你们前行的障碍,若将雪花折叠,
    它必将坚硬,成为子弹。你们在积雪上拥吻:
    “这场雪后,我们是否会麻木,不知冷暖。”

    2010.01.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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